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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重新穿上外套,顾柚盯着傅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茫然地回望过来。

        “你为什么生气?”

        傅笙不是很理解地皱起眉:“生气?”

        顾柚:……

        她呼出一口气,问得更加直白:“你喜欢我吗?”

        傅笙呆了一下。

        他垂下头,就看到小姑娘正坐在他的对面,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过来,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被划伤的事情。

        如同一棵树,坚韧散漫,扎根在他的灵魂里。

        初见时奇怪的情绪再次浮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响起,低沉,沙哑,带着莫名的滚烫。

        “喜欢。”

        轻轻的两个字仿佛在唇齿间停驻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把它倾诉给了一直在等待的人。

        顾柚望着他,眼睛里似乎泛起了水色,又好像只是掠过一阵微风,但不管怎么说,这双眼睛此刻是停留在他身上的。

        傅笙将她抱进怀里,她很轻,如同一朵云,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却又在下一秒收紧了怀抱。

        滚烫的温度从两人相触的地方升腾起来。

        顾柚只犹豫了一瞬,便仰起头吻了他。

        熟悉的柠檬薄荷香再次在鼻尖弥漫,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她再次与这股气息重逢。

        宋祁。

        她闭了闭眼。

        牙齿磨蹭过他柔软的口腔,迟迟无法发出最后的进攻。

        他已经因为她死过一次了。

        傅笙很快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退开半步,认真地看着她:“我做得不好吗?”

        顾柚哑然,指了指门口:“有人来了。”

        对方并没有掩饰自己,她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胡玥也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她只是有些叹息地看向两人:“他们都比较心软,这个王母娘娘只能我来当了。”

        玩家在离开世界时,都会自动消除所有debuff,也就不太在意会不会被感染,可傅笙是地地道道的土著,只要被咬一口,就会变为怪物。

        原本的护送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她总不能把这最后半个再踹进失败的深渊。

        顾柚仰起头,看着她笑,她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唯独这一刻面容染上了灿烂的色彩,仿佛放下了什么负担般,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离开。”

        傅笙眉眼阴沉下来,扯住她的手:“你想始乱终弃?”

        顾柚冲他眨了下眼,凑近他,轻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她直起身子,穿好外套,对两个人点点头,便从储物间后面的小门出去了。

        傅笙刚要追上去,就被人敲了后颈,失去了意识。

        胡玥看着突然钻进来的音音,没多说什么,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无论哪个门外都挤满了怪物。

        顾柚闻着空气中清晰的“食物”味道,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每次都逃不开怪物围堵的命运,这些家伙的嗅觉灵敏得近乎恐怖。

        躯体慢慢变得沉重,顾柚毫不在意地走向了篮球场,那里正对着食堂大门,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一切都很清楚。

        只要她站得高点。

        瞥了眼挤在门口的同事们,她有些无所事事地盯着天空发呆。

        虽然说放弃了任务,但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判定失败。

        月光慢慢将神秘的力量赠与新的信徒,顾柚只觉得沉重的躯体逐渐变得轻盈,嗅觉空前地敏锐起来。

        因为系统的原因,她还保持着人形,只是指甲变得如鸟类般尖利。

        而远超人类的嗅觉也在向她疯狂地传达着一个讯息:前面有足以令她神魂颠倒的美味。

        饥饿如同刑罚般折磨着她的肠胃,但在金手指的作用下,她成功无视了身体内部传来的抗议。

        但有一点还是要在意的。

        风中的气味里掺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味道,这味道有着足以令怪物疯狂的诱人,也有着足以令怪物付出生命的恐怖。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刚战斗时,傅笙的异常。

        总感觉这次,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柳梧得知傅歌离开后,难得失态地问了句:“走了?”

        音音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耸了耸肩:“不走不行吧,在同伴面前,变成怪物的话……”

        她没有再说下去,又拆了一瓶饮料喝了起来。

        柳梧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穿过怪物群,落在了月光下的女孩身上。

        她只是独自站在那里,唇角挂着散淡的笑意,却并不显得孤零零的,似乎只是在月下漫步般悠然。

        可她周遭,却是数不清的怪物。

        他紧紧盯着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是他第一次到低等级世界做任务,原本只是为了躲避仇人的,上个世界他丢掉了所有积分,万一再遇到那些“故交”,只有一个死字。

        谁想到第一次做b级任务,就被npc救了。

        过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这点善意让他觉得难以理解的同时,还带来了奇怪的心情。

        “人变成怪物要多久?”

        他头也没回地问。

        “十分钟。”

        回答他的是低沉的男声,是昏迷过去的傅笙。

        他回头,就看到这个初见时如同兔子的男人,正跟他看向同样的方向。

        “我要走了。”深深看了眼外面的人,傅笙顿了顿,“最好别尝试阻拦我。”

        刚说完,他就感受到脑后传来的风声。

        扯了扯嘴角,他干脆地将偷袭者一把甩在了地上,没再多说什么,向着储物间的方向走去。

        音音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胡玥扶起同伴,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们也出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她苦笑一声:“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储物间门口的怪物比大门口少得多,数量却也足够可观,见到有“食物”出来,还是令怪物垂涎欲滴的“满汉全席”,这群等待了太久的狩猎者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

        傅笙拿着刀,走得很艰难,不断涌来的怪物拖着他的脚步,让他越发烦躁起来。

        他就像是掉进了怪物的海洋,青绿色的液体从他面颊擦过,怪物的肉块被他踩在脚下,就连他的皮肤上,也满是怪物身上的腥臭味。

        可他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

        哪怕身后传来其他人气急败坏的喊叫声,他也只将自己浸泡在怪物的世界里,麻木地挥舞着武器。

        直到一个人影将他从怪物群里拽了过去,以占有的姿态将他抱进怀里,阻挡着来自其他怪物的觊觎。

        不过刚刚转化便占据高等级的女孩冷冷注视着蠢蠢欲动的同类,浑身上下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周围的怪物踟蹰了一会儿,不甘心地散开了。

        男人却仿佛耍赖般,抱着她不肯撒手。

        顾柚有些无奈:“都让你等我了。”

        傅笙没说话,只是将自己靠在她的身上,小声道:“我还想亲亲你。”

        他们两个身上此刻已经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了,雪白的t恤上全部都是怪物的血液,身上也都是臭烘烘的,但这个万分憎恶怪物的人,却在她耳边低声要求接吻,语气还很小可怜似的。

        顾柚叹口气,把他推开,然后踮起脚。

        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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