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位于s城著名的c泾开发园区内文捷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今天要举办的是新节目《x·三次方》新闻发布会,公司在12楼的1号演播厅搭台了一个可以容纳300人的场地,椅子背贴上满满都是各大媒体的名字。工作人员忙碌地进出,固定着各类机器。
后台休息室,宽松时尚的蓝色卫衣,黑色紧身牛仔裤衬出修长的双腿,重点是脚上代言的白色运动鞋。已经梳化完毕的柏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虚拟游戏头盔。助理juju看男人没有要动的样子,在边上犯了难:“哥,夏清哥说,一定要你熟悉一下,至少登录紧缺看一看……”
“知道了。”柏逸叹了口气,乖乖戴上头盔,还好这个款式像棒球帽一样只是环绕一圈,没有帽顶,不然自己的发型肯定是要重做了。
半小时前,经纪人夏清哥特意把他们4人都叫到前台看了一眼场地,和主持人寒暄了几句,本以为是要对流程,结果没说几句又把他们赶到了个人休息室,还没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就推了一套游戏主机和设备进来,说是为了提前熟悉游戏场景,之后好像还生怕有人不听话似的,派了助理前来盯梢。
柏逸心生疑惑,说到底团队在公司也有个把年,对1号演播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之前也有类似的大型发布会,但是从没要求过到前台看场地。而且按照惯例,如果toop是团队出席的话,4人肯定是一个休息室的,不但能展示团魂,还能营造团队不耍大牌的人设。而且这款游戏虽说一直没有开放公测,但是公司如果想完全可以让他们提前熟悉,何必要等到上台前的最后一刻,听说今天天后方欧若也会出席,要是玩过了时间失了礼数……
一切实在太反常,让他不得不犹豫。
“哥……”助理的哀叹传来,柏逸又叹了口气,认命地戴上了头盔。别想了,反正是工作。
眼前开始loading,随着读条结束,柏逸感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流入大脑,之后自己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深蓝色的背景里盘旋着无数亮银色的代码和数字,像螺旋一样盘旋在四处。
“欢迎来到「x世界」,请创建专属于您的角色。”好听的女声直接灌入脑中。
脚下腾地悬浮起来,感受着轻风从四面吹来,空气来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味。这体验感真不是盖的啊,之前虽然也有接触过一些ai游戏,但是这么真实的五感还是第一次,他不仅感叹起来,之前的疑惑和不安被期待和激动所取代,尤其刚刚听说这次发布会也有白吉参与设计的场景。
好吧,那就让我来创建一个特别帅气的角色。柏逸想。
鼻梁要高一些,眼睛……就这样吧,瞳孔,浅蓝色怎么样?
捏角色捏得正起劲,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
眼前的景色又好似变回了休息室的样子,只是视野略微迷糊,一下分不清东南西北,恍惚间谁在说话。“柏逸,别玩了,到时间了,快上台!”还没分辨清声音,来人就拽着自己一路小跑。
“欢迎大家来到《x·三次方》发布会现场,我是主持人娜娜!首先有请我们的首发嘉宾……”可以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柏逸只感觉头晕目眩,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切地跑着。这游戏是不是强制退出会有什么副作用?自己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没来得及深思,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人气男团toop!”随着主持人高高的尾音响起,柏逸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推上了台,面前有千百个观众举着灯牌在叫喊着,声浪此起彼伏,显得真实又遥远。
营业微笑挂上脸,视野变得清晰,之前的不适也开始慢慢缓解。微微调整角度开始环视,左侧是他熟悉的团员魏晟、花花、何玖;右侧是天后方欧若,再右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女,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扎着2个双马尾。好像是之前何玖关注过的游戏主播,叫什么来着……
就在柏逸认真思考的时候,突然天花板传出一声轰隆巨响,舞台2楼的临时金属脚架坠了下来砸到那个少女头上,刚刚还笑颜盈盈的人,就像物体一样垂直倒下,而跟着脚架一起掉落的长绳索缠住了少女的脖子,像蹦极一样把人弹到空中,几次上下后,最后少女的尸体就这么高高的挂在了舞台一侧,血从脚尖开始往下滴,晕染了半个舞台。
短暂沉默后,尖叫声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柏逸只觉得一片混乱,直直楞在那里,恍惚间分不清真实与否。他能感觉到右侧有人影闪过,他能感觉到左侧传来的呕吐和尖叫声,还有舞台下四散的人群,和无数相机的卡擦声。
发生了什么?有个人死了?
抬头再次看向那个少女,被血浸染的白色连衣裙,好似绽放着血红色的蔷薇,裙摆下两条无力的腿,无力地荡着。一个抿嘴,柏逸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他跳了起来,想要帮助那个少女,离开那样的窘境。
「至少,把尸体先放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一跃竟然跳出2米高,解开缠绕的绳索,他抱住少女的腰,揽着少女回到地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少女的头因为脱力倒向一边,微颤的睫毛,小小的鼻子,脸蛋因为失血一片苍白。小小的身子就这么软绵绵躺在自己怀里。
柏逸记得,白吉第一本小说——《谁来自天堂》的开场,就是这么写的。
「坠落的少女,犹如一朵凋枯的玫瑰,明明是白色的连衣裙,陷落在红色的花海里,分不清哪个更红……」
柏逸用手抚上少女的脸,想要看清她的容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一股怜悯和冲动,初次见面的少女,却想紧紧抱在怀里。但这种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随着玻璃破裂声,他听到了一股更真实的声音传入耳底,就好像戴着耳机时有人在叫自己。
“100真实,这就是「x世界」!”
再次变换场景的时候,柏逸看到自己站在熟悉的1号演播厅舞台上,舞台下是眼中闪着震惊的记者媒体,助理juju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虚拟头盔,满眼胆怯。
“哥,对不起……我……不要辞退我!”juju带着哭腔小声说完,提着头盔就跑下了台。随着跑下的还有好几个手里拽着头盔的工作人员和……一个充气娃娃?下楼时有人崴了脚,从背影都能看到他们的颤抖。
一时掌声雷动。
“好厉害,你看到了吗?「x世界」也太真实了!”
“真不是演得么?”
“演的也是太真了吧!”
……
柏逸随着台下人的视线转头,就看到大屏幕上正是自己刚刚所处的场景,一样的1号演播厅,一样的站位,一样的自己,屏幕左侧是5个账户头像,其中一个是自己。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戏,一场连演戏的人都被骗了的戏。
自己之前就没有脱离游戏,而是在游戏中完成了一切,直到刚刚,原来所谓的发布会,就是为了展示这个游戏有多真实。所以之前才会那么反常。柏逸突然如释重负,所以并没有什么脚架,也没有什么白衣少女……
“喂,你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好吧,少女还是有的。
柏逸松了手劲,手中的人儿自己落到地面,他看向那双眸清亮闪烁。
“谢谢啦,你刚刚很厉害嘛!”
柏逸觉得心里某处动了一下。
发布会结束后,熟悉的4人休息室里,不同以往,4个男人分坐在3个沙发上,静寂无声,就连一向呱噪的何玖都在闭目养神。
房间门被打开时,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太棒了!”大力鼓着掌进来的是夏清,语气中满是骄傲。
“太过分了夏清哥!以后我们还怎么见人啊!”何玖掀掉额头上的冷毛巾,大叫起来。确实,何玖吓吐了这种热搜,不要也罢。
“放心,公司有做技术处理的。”夏清心情很好,心里不得不承认,虽然公司之前告诉他安排的时候也有不安,但是从结果来看。一场小小的发布会,不仅宣传了节目和游戏,还给toop竖了新人设,怎么看都值啊!
“是白吉写的吗?”柏逸问。
“是的,那个小说家也挺厉害。”夏清语气突然冷了一些,不过还是表达了肯定。
“哥,所以方欧若是没来嘛?”一直安静的魏晟开了口,当时在现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保护在离脚架最近的方欧若,这个帅气的身影也被屏幕全部记录了下来,只是现实中的样子比较好笑。因为当时他眼中的方欧若只是一个充气人偶。那个人偶在后来助理们匆匆逃走的时候被一起搬下了台。
“英雄救美充气娃娃。”花花很适时宜地开始读热搜,魏晟把自己红得像番茄的脸埋得很深很深。
“哈哈,天后怎么能唬弄呢,哪有你们4个大宝贝好,我和你们说,公司对这次发布会特别满意,明天开始到节目正式录制,每个人2周连假。”
“……”满口抱怨卡在喉口。
平心而论,出道到现在,团队一直在工作,多起来一天飞3个城市都不在话下,即使少有的几天休假也经常被练习给塞满。这次竟然一下给了2周的假期,实在是让人开心。但想到是用自己的丑态换的,又觉得矛盾。虽然夏清哥和他们再三解释公司早有预案,提前做了技术处理,把他们的各种不好看的脸啊姿势啊都美化了200,展现出来的画面就连蹲着呕吐都是帅气的样子。但男人们还是觉得心里膈应,好像很好哄的小孩得到了糖,但又觉得不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个个愣在当下。
沉默中,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随着一个好听的女声窜了出来:“嗨大家好,我是夏洁。”
女孩小小的,165cm的个子,之前躲在178cm的夏清身后,这样跳出来,活泼的样子好像把休息室的空气都带甜了。
“呕……”
好吧毕竟自己是刚刚死在人家眼前的人,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的,不过当面吐是不是有点过分。夏洁撇了撇嘴,转念想到刚才几人有趣的反应,不快感一扫而光。
王子穆把「白吉」的对外形象饰演得天衣无缝。自己就是白吉的事,除了王子穆和经纪人anny姐,也就还有1个人知道。上周文捷娱乐以夏洁所属直播直播公司的母公司身份邀请自己做首发嘉宾,本是打着有趣的初衷答应下来。但是和anny姐仔细讨论后,决定既然要参加,不如傍着文捷娱乐这棵大树把自己做大做强。节目想利用「白吉」的名头,自己为什么不也利用一下节目的热度?
于是收到发布会邀请的第二天,夏洁就用「白吉」的身份给节目组写了一封邮件,主要内容就是策划了这次“真实”的发布会。用虚假和真实演一场戏,来体现游戏100的体验感。一周准备时间是仓促了点,但anny姐和自己赌,文捷娱乐有这个魄力,果不其然,很快收到节目组回信,想要详细了解一下有没有想好的剧本内容。
夏洁最终拿出的,是融入自己第一本小说序章的剧本,同时提出:「x世界」虽然感受很真,但是还是有些微差别,骗不了经常使用的人,不如请来做嘉宾,提高真实度。
然后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
节目组很快找到自己这个小主播,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在发布会上“参演”一个角色。
自己在第一现场看了整场戏,真的太有趣了!她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用什么本子来了。打着一堆坏主意的少女,鬼灵精怪地笑着,完全没料到有人正在向自己靠近。
“你好,我是柏逸。”男人伸出一只手。
“你好。”大方地回握。微卷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眼角的泪痣,白皙的皮肤,夏洁不得不承认,这个刚刚努力“救”了自己的男人,长得很好看。
夏洁回想起来,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柏逸回想起来,只记得发布会结束后,在公司地下车库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宠溺地揉着少女的头发。
然后可爱俏皮的少女上了经济人的私人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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